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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整体格局中,美国人不仅没吃多少亏,还有些得便宜卖乖

来源:央视新闻  陶然笔记作者:曹卿云 令狐猫

联系特朗普上任之后所实行的种种贸易保护政策,此次对中国的贸易调查更像是借知识产权保护之名,行贸易保护之实,以重振美国经济。

当地时间8月14日下午,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签署行政备忘录,指示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针对所谓“中国不公平贸易行为”发起调查,以确保美国的知识产权和技术得到保护。

8月15日,是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的第208天。

这208天里,在社交网络上,在新闻里,他的对华态度来来回回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弯。

一会儿亲切热情非常Sweet,一会儿气势汹汹像一头Bull——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为什么美国要对中国开展贸易调查?

近些时日,特朗普及其贸易官员频频谈到与中国的贸易问题,其中透露出了许多关于此次调查的信息。结合特朗普的施政理念以及风格,这次调查的某些原因是不言自明的。

1.保护知识产权?

在特朗普透露将对中国进行贸易调查之前美国就曾长期指责中国称,中国大规模窃取美国企业的知识产权,并强迫希望进入中国市场的美国企业与中国企业建立不公平的合资关系。美国相关人员称,在合资企业形式下,美国企业实际上被迫进行技术转让换取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

美国一官员11日发言称:“如果美国人继续坐视自己最好的技术和知识产权在国外被窃取或强制转让,美国将很难保持优势地位,继续作为全球最具创新的经济体之一。”然而目前众多迹象表明保护知识产权可能只是美国此次进行贸易调查冠冕堂皇的说法。

2.扭转贸易逆差?

特朗普执政以来,反复强调中美之间贸易逆差。就在上周四,特朗普接受记者采访时再次强调每年在同中国的贸易中“丧失了数十亿美元”。据美国统计局数据,2016年美国对中国的商品贸易逆差为3470亿美元(约合2.36万亿元人民币),占其整体逆差的47%。如此大的贸易逆差在特朗普看来显然难以忍受,这与其在竞选时就提出的贸易保护纲领背道而驰。而再联系特朗普上任之后所实行的种种贸易保护政策,此次对中国的贸易调查更像是借知识产权保护之名,行贸易保护之实,以重振美国经济。

3.可能对中国国际贸易冲击不大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哈斯和杜大伟的报告指出,中国对美出口仅占中国GDP的不到5%。虽然美国市场对中国出口商而言仍然很重要,但伴随着中国经济增长模式从出口和投资转向更加依赖服务和消费,美国市场对中国经济增长的相对重要性将继续缩小。因此即便美国贸易制裁措施实施,对中国造成的冲击也不会太大。

贸易调查根据的“301条款”究竟是什么?

不论从历史还是“301条款”的具体规定来看,它都更像是一款美国为自己和竞争对手量身定做的贸易“法外神器”。最早的301条款版本来自于《1974年贸易改革法》的第301节,其核心内容即为当美国认定自己的贸易权利遭到外国“侵犯”时,美国可以立即采取行动消除这些“侵犯”。

而“301条款”的第二个版本“特别301条款”则主要针对知识产权保护进行了规定,并赋予美国贸易代表绝对权力,当其认定某国的的贸易做法对美国知识产权不利,此时美国有权单方面采取贸易制裁措施,如征收高额关税和限制进口等。

第三个版本即“超级301条款”,将贸易报复权由总统转移到贸易代表办公室,使贸易的谈判者和贸易的执法者合二为一,赋予贸易代表办公室更多的谈判筹码以减少政府对贸易代表办公室采取报复措施的干扰。

总之,在“301条款”规定下,总统或贸易代表都有“自由裁量权”。美国在启动“301条款”时,不需要任何证据和第三方,只要是美国“确信”、“认定”、“确定”了的,就可以发起“贸易制裁”。

此前,美国运用“301条款”在上世纪60年代打击了崛起中的欧共体,巩固了其经济霸主的地位。还在上世纪70及90年代两次利用“301条款”击垮日本,导致日本经济的“滞胀”,在90年代初还引起了日本国内地产和股市的泡沫化。

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世贸组织成立以来,这一规定在美国已被渐渐弃用,不过美国也从未放弃“301条款”调查的单边报复作用。2010年,中国也曾遭到过美国单边发起的普通“301条款”调查,但最终中美谈判达成一致,美方未采取措施。

聪明如各位看官,从中应该很快发现问题所在:

如何定义“不合理”和“不公平”?

美国人自己有定义,所谓“不公平”指不符合国际法或与贸易协定规定的义务不一致;“不合理”则指定,凡严重损害美国商业利益即为“不合理”。

简单说吧,只要是美国人觉得吃亏了,那就是“不公平”和“不合理”。

特朗普对华发起“301调查”,并不今天才有的。2016年当选之初,他就透露过类似的想法。基本出发点或者说理由,是中美之间存在的巨大贸易逆差。美国人觉得在中美贸易中吃亏了,于是拿出了“301条款”。

真是这样吗?

只看数字的话,中美之间存在贸易逆差,数额看着还挺大。

比如2016年,中国统计的对美货物贸易顺差达到2540亿美元。美国人的统计数字更夸张,对华逆差额高达3660亿美元,对华贸易逆差占美国逆差总额的比重接近50%。

看上去特朗普的理由是成立的,中国好像在中美贸易中占了便宜。不过,要客观理解这个数据,有三方面的因素必须考虑进去。

其一,在中美货物贸易中,美国是逆差。但是在中美服务贸易中,中国是逆差。

根据中方的统计,美国是中国服务贸易第一大逆差来源地,2016年中国对美服务贸易逆差高达557亿美元,占中国服务贸易逆差总额的近四分之一。

谈贸易逆差,只提货物贸易,不提服务贸易,那是耍流氓。

其二,美国人算数不太准。中美对贸易额的统计方式和口径也不同。

这不是信口开河。

中美两国商务部曾经就统计差异进行联合研究。最后的结论是,美方统计的2008年至2014年逆差数据平均高估19%。

如果考虑到这个误差,再扣除中国加工贸易中的进口成分和美对华服务贸易顺差后,2016年美国对华贸易总体逆差额将调降一半以上。

其三,即便是按照双方都认同的标准,中国仍是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国。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在中美贸易中吃亏了。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来,美国对中国出口增长了500%,远远高于同期美国对全球出口90%的增幅。过去10年里,美国对华出口年平均增速达11%,不仅高于同期美出口4%的平均增速,也高于同期中国对美出口6.6%的平均增速。

“从经济结构看,美国经济以服务业为主,低储蓄、高消费,本国生产无法满足国内消费需求,需要进口大量消费品。贸易逆差实质上是美国利用别国剩余储蓄,来维持超出自身生产能力的消费水平。”

从全球价值链看,贸易顺差反映在中国,但利益顺差在美国。中国从加工贸易中赚的是加工费这样的辛苦钱,而美国从设计、零部件供应、营销等环节获益巨大。

最典型的例子,是iPhone手机。

第三方机构调查显示,一台iPhone7最低售价649美元,总成本大约为237.45美元,其中归于中国的加工成本仅为5.96美元;在价值153.88美元的核心电子元器件中,中国仅1家公司参与电池供应,价值约2.5美元。也就是说,中国企业加工和提供电池总共获得8.5美元左右,而美国企业仅在提供核心元器件一项上就获得64美元。

美国从中国进口的大量质优价廉产品,实际是提高了美国民众实际购买力,提高了蓝领工人的福利。中美贸易为美国运输、批发和零售行业创造大量就业机会。

至于特朗普反复提及的贸易逆差带来的工作流失,也不成立。据美方统计,2010-2016年,美国失业率逐年下降,从9.6%降至4.9%,但总体货物贸易逆差却从6909亿美元上升到7967亿美元。

工作流失的真正原因是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而不是中国人。

结合这些因素来看,虽然美国对华贸易逆差巨大,但是在中美贸易的整体格局中,美国人不仅没吃多少亏,多少还有些得便宜卖乖的嫌疑。

中国人不是吓大的:中国应该是遭受美国贸易救济调查数量最多的国家

第二个问题,真打起贸易战来谁更吃亏?

美国人咋想的我不了解,但中国人真不是吓大的。

最近这几十年,中国应该是遭受美国贸易救济调查数量最多的国家。

从1980年到2016年,美国对中国产品发起了262起贸易救济调查,涉案金额累计282.2亿美元。其中2016年,美国对中国产品发起20起贸易救济调查,涉案金额36.6亿美元。

美方还发起21起337调查案,涉及钢铁产品、电动平衡车、便携式电子设备、电导体复合磁芯、集装桶、门禁系统、烘手机、手术缝合装置等多类产品。

根据美国际贸易委员会统计,截至2017年3月底,尚有正在执行的涉及中国产品的反倾销税令110个,反补贴税令43个,总计153个。

平均算下来,中美一年不在贸易问题上折腾个七八回,大家没准都会不习惯。

美国人找事儿的借口也是五花八门。

“在调查过程中,美方惯用替代国、分别税率、公共机构、外部基准等不公正做法,对中国产品裁定畸高税率。”

美国对中国钢铁产品的贸易救济调查,手就特别黑。不仅涵盖了所有中国大宗输美钢铁产品,有的案件双方税率甚至超过500%,而且在2014年后中国对美钢铁产品出口逐年下降的情况下,美国还在不断增加救济措施,仅2015年以来,就发起了8起调查,涉案金额近16亿美元。

那么,中国只有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份儿吗?也未必。

中国是美国许多产品的重要海外市场,美国出口的62%的大豆、14%的棉花、17%的汽车、15%的集成电路,以及波音飞机全球交付数量的25%都销往中国。

不过,有些事实有必要强调一下。

中美贸易战如果真打起来,重要的在于这件事的象征意义以及在其他方面带来的影响。仅就贸易争端的标的金额来说,其实无关大局。

比如1980年至2016年,这36年间美国对华贸易救济调查涉案总金额不到300亿美元。

2016年一年,中美双边货物贸易额达到5243亿美元,比建交之初增长了209倍;双边服务贸易额超过1100亿美元;双向投资累计超过2000亿美元。

对中国的指责就是耍流氓

这些年来,中国持续的贸易顺差着实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和非议。

好像中国持续顺差,成了多大罪过一样。

但如果拿着中国贸易顺差数据跟美国、德国甚至是日本比较,你就会发现对中国的指责就是在耍流氓。

比如美国,在1874-1970年的96年里,有93年保持顺差。

比如德国,在1880-2016年的136年中,有84年是顺差。

甚至日本,在1981年-2010年的29年中,一直是顺差。

中国呢?上个世纪90年代外贸还是持续逆差,为国挣努力外汇的提法到新世纪之后才逐渐消失。

贸易顺差实际上是工业化进程中的必经阶段,有些说三道四毫无道理。

这一点,特朗普未必不清楚。

但是,他需要在这个时候对中国“开火”,同时以此为筹码在其他问题上跟中国讨价还价。

2016年刚刚当选的时候,市场对特朗普的期望是很高的。他提出的基建计划也好,税改方案也罢,得到了广泛认同,甚至还走出了一波“特朗普行情”。

不过,在他就任之后,虽然政策动向跟竞选承诺保持一致,但就是死活推球不动。

对内,移民禁令是最先遭遇挫折的,之后医改法案被否决。新的预算案饱受诟病。减税和基建计划变得悄无声息。

对外,他还被迫签署了国会通过的旨在限制总统对外事务权限的制裁俄罗斯法案。而朝鲜半岛问题不仅未减解决,朝鲜更是宣布掌握了洲际导弹技术,让特朗普颇为难堪甚至是恼羞成怒。

总而言之,他这段时间被弄得灰头土脸。如果不再有所动作,他竞选时提出的“美国优先”的口号怕是很快就变成笑话了。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特朗普,对外转移视线应该是个选项。制造与主要贸易逆差国的贸易摩擦,算是个不错的办法。

上个世纪80年代,美国就拿“301条款”这根棒子成功敲打过日本。现在对付中国,也算是驾轻就熟。

即便最终没有实现制裁,拿这个当筹码看看能不能换点别的东西,也是不错的。

美国人能从你这里占便宜的时候,你咋说都是成立的,反正他不在乎。

美国人不能从你这里占便宜时,你咋说也是成立的,反正他也不在乎。

实用主义是他们唯一的指导原则。

(文中数据除注明出处外,均来自商务部及国家统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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